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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当我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,我的命运又悄悄发生了一次转折。
事情还得从我的“知恩图报”说起。自从中学时代舅舅邓德高慷慨出资20块钱改变了我面临失学的命运以后,我就发誓:这一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,好好孝敬父母,尽力报答舅舅。
对于父母,我从参加工作至今,一直无怨无悔地担负起了赡养义务。特别是刚参加工作的头五年,我还没有成家,每月工资收入除了自己必要的生活开支外,全部寄给了父母亲,以资抚养弟弟妹妹,共同度过灾荒年月,这一点,跟丈夫贤德特别相似。我们都认为,一个以解放全人类为已任的共产党人,如果连自己的亲人都关照不了,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受穷,那么自己的内心又怎么能够得到安宁?记得1968年春夏之交,家乡涨洪水,家里几乎断炊,当时我寄了30元钱回去(占我当月工资的三分之二以上),解了全家人的饥荒。我还忘不了,我家1958年从羊角乡岱桥村搬到兰溪乡双桠树村来后,全家人挤住在一间半被废弃的鸡棚子里,难以容身,我参加工作以后就千方百计为改善家里的居住条件而努力。1969年上半年,我在桃江锰矿想方设法托人买了20根等外竹木(由于封山育林,正材禁止砍伐),由父亲一个人先搭锰矿货车运到灰山港,再乘火车从灰山港运到益阳老火车站(当时益阳至灰山港有一条窄轨小铁路),再一根一根搬到资江河里扎成竹排,从龙山港划到三里桥,翻过资江大堤,沿兰溪哑河划到双桠树家里。40多里水路,一天一晚的时间,靠我锰矿的一位同事张碧泉送给他的一包冰糖充饥!父亲用这20根等外竹木搭起了半间茅草房,全家6口人才由挤居一室分成两房居住下来。几年以后,我又托人在益阳地区砖瓦厂买了一车处理品红瓦盖在屋上,才使这个家像个样子。如今我的4个弟妹匀已成家立业,并先后盖起了楼房,过上了辛福的生活!年逾80高龄的双亲晚年过得幸福安详!这是我平生为之奋斗,感到最为快慰的一件事情。
怎么报答舅舅呢?舅舅在副县级岗位上退休,每月有固定退休工资,7个儿女中6个有工作,他与小儿子一家在农村安度晚年,是既不愁吃也不愁穿的。其实,我能竭力为父母尽孝就是舅舅寄予我的最大期望,而为他歌功颂德则是我的最大心愿。我于1987年3月写了一首“邓德高好”的藏头诗《贺舅父六十华诞》:
邓翁金寿逾花甲,德泽恩威映万家。
高风亮节堪人范,好景常在乐无涯。
1996年3月,又作了一首《贺舅父古稀寿庆》:
戴月披星七十春,国事家事总关情。
铁肩托起峥嵘日,丹心犹照夕阳红。
2000年5月,我又作了一首《端午访舅》以表心意:
冒雨驱车拜恩公,不忘舅父栽培情。
遥忆当年寒窗苦,解囊相济有春风。
舅舅虽然学历不高,但悟性很好,对诗词颇有研究,他对我的这些习作颇感兴趣。
2003年秋,我还应《兰溪志》编委之约,为担任编志顾问的舅舅的作了生平简介。全文如下:
我的舅父邓德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人,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人,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共产党员。他于1927年农历三月初八出生在益阳县(现益阳市赫山区)兰溪镇邓家嘴村。1岁丧父,随母度过了苦难的童年和少年时代。特殊的经历磨砺了他坚强的性格,造就了他对劳苦大众极富同情心的广博胸怀。新中国解放初期,才20多岁的舅父就投身革命,历任副区长、县水利局及畜牧水产局局长等职,在半个世纪的革命生涯中,他的足迹踏遍了洞庭湖畔、碧云山麓。他忠心耿耿为党工作,心系家乡父老,乐于为群众排忧解难,退休后积极倡导修缮邓氏家族谱、兰溪志,力争为子孙后代留下一份宝贵的精神财富。事实证明,我的舅父是一位忠实履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的好公仆,是一位始终保持了劳动人民本色的好干部。
我的舅舅是个乐于助人的人,他一生不知帮助过多少人摆脱困境,但他自己免不了也有为难之处。
先是舅舅的大儿子邓志科,原在益阳缝纫机厂工作,因厂效益不好,想托我帮助他联系调到行署机关院内来工作。我费尽周折,给他联系好了地区经委,但缝纫机厂以他是技术人员为由,横竖不肯放人。一个美好的愿望就这样化为了泡影!
后来舅舅的二儿子邓志兵从部队复员回乡,在一个养渔场开车,想在城里找一份稳定的工作。那是90年代初期,行署办给我配备了一辆吉普车,刚好需要临时雇用一名司机。得知这一信息后,舅舅和他的大女儿邓翠英找上门来,要求我照顾一下自己的表弟。我当时有些为难,同意吧,我明知政府机关是最忌讳裙带关系的,让表弟进法规科很有可能给我的工作造成被动;不同意吧,于舅舅的面子上又过不去。我思考再三,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份亲情。
邓志兵也争气,车开得好,工作很踏实,人缘关系也不错。1994年11月,我按当时政策规定转任助理调研员,退居二线。当时向市政府办领导提出要为邓志兵正式办理调动手续,办领导也同意了。政府办分管人事的副秘书长杨克昌代表党组找我谈话:“孙月英同志,你是老同志了,党组研究同意将你表弟邓志兵调到法制办来开车。”
1996年,我年满55周岁,按一般女干部对待是够退休年龄了。但按中组部、人事部组通字[1992]22号文件关于“党政机关、群众团体的县(处)级女干部,凡能坚持正常工作,本人自愿的,其退(离)年龄可到60周岁”的规定,我还可以工作5年时间。可是由于一些人为因素,我的退休与表弟邓志兵的调动扯到了一起。为了报答舅舅,解决志兵的调动,也为了更好地集中精力照顾多病的丈夫贤德,我毅然于1996年6月5日正式办理了退休手续,结束了37年(工龄从1960年到石景山冶金学院上大学算起)的革命生涯。随即邓志兵的调动手续也办好了。从而完成了我的一桩心愿!
我始终认为,人是要讲良心的。受人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只有心怀感激,行善积德,才能求得自己内心的安宁,才能以心换心,赢得他人的爱戴与尊重。
从上个世纪60年代参加工作,到90年代中期退休,37年的革命生涯中,我经历了国民经济调整、巩固、充实、提高,“文化大革命”,国民经济复苏,党的工作重点转移,由“抓纲治国”到依法治国等重大历史时期。从学校到矿山,从基层到机关,打基础、练内功,由当配角到唱主角,不管形势如何变化,环境如何改变,我对党的信念从未动摇过,对党的事业从未懈怠过,对革命工作始终充满了极大的热情,对人民群众始终饱含着深厚的阶级感情。尤其是在80年代到90年代,这是我们国家政治稳定、对外开放经济发展的最好时期,也是我个人报效祖国、大展宏图的黄金时期,我有幸在这个时期里,在政府法制工作的岗位上,得心应手地干了10年时间,自我评价是满意的,社会反响也是较好的,基本实现了一个共产党员、一个人民公仆应有的抱负与作为。我觉得,我这一辈子是无愧于党,无愧于人民,也无愧于这个伟大时代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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