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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家谱记载,我们张家的祖辈是洪武年间从江西吉安迁徙过来的。
我的祖父母去世很早,当父亲7岁时,祖母去世,11岁时祖父去世,他们留下的家底很薄。由于要还债和办丧事,不得不将水田全部押给了堂伯父(其人不劳而获,欺压父亲),而伯父(比父亲大十多岁),没有手足之情,祖父死后,他要与父亲分家,分了大部分家业,甩下年幼的父亲不管,伯母也是一个心狠的女人,两袖清风地跑到安乡谋生去了,而将还债和赎田的重担交由父亲承担。
外婆家穷,母亲是10岁时做童养媳过来的,不住在我家,只留下孤苦伶仃的父亲,靠流浪为生,经常无偿地给堂伯父当奴隶。父亲大一点给地主当长工,挣一点钱赎回一点田。堂伯父心狠,连赎田也不让,妄想独吞,由于舆论的压力,才不得已给了一些。之后,父亲继续在白天给地主当牛作马,晚上跑回家种赎回的田,还要抽空给堂伯父付出无偿劳动。
母亲领着年幼的舅舅四处讨饭,足迹踏遍了整个洞庭湖滨!在饥寒交迫的日子里,外祖母全家讨饭,养活不了女儿,说:“你自己找出路吧!”就这样,妈妈不得不给津市(位于澧水下游)一资本家当佣人,受尽欺凌。由于军阀混乱,才又吓得跑到安乡远房舅家见到了外祖母,伤心地说:“我再也不去做女工了。”没有办法,她继续同外祖母、姨妈要饭混日子。这样也混不下去了,又跑回老家继续流浪要饭。以后又去学织布为生,练就了一手纺纱织布、描花刺绣的好手艺。
在旧社会,母亲饱经风霜,养成了勤俭善良的美德,她也锻炼出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性格。在风雨飘摇的日子里,她得下了很多病。她痛恨旧社会,同情受苦人,具有浓厚的阶级感情。在我记事的时候,就见她常在睡梦里回忆过去伤心的经历而失声痛哭!我们不得不把她唤醒来,她就给我们控诉万恶的旧社会。我还清楚地记得,每当有讨饭的穷人从家门口路过时,她总是以无限同情的心情多给饭菜,甚至满眼泪水,与他们分受辛酸苦痛。而我们年幼无知,不理解,甚至埋怨她,她总是说,你们一点也不知道穷人的苦楚。她对儿子们具有慈祥的母爱心,她是我一生最尊敬的人!
父亲在黑暗的旧社会,挣得了钱才勉强赎回全部水田,与母亲一道齐心合力,重振家园。把破烂不堪的被人家偷光骗光的家重新建立起来。由于当了半辈子牛马,他的性格与母亲大不相同,是典型的“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”,忠厚老实,逆来顺受,要不是母亲协力与支持,他还不知要受多少苦。
就靠他们勤劳的双手与顽强的毅力,挣扎着度过了旧社会,迎来了解放。土改时,伯父的田(他不好意思要了)给了我家,因此,我家成份定为中农。父母亲辛勤劳累,使我们这些做儿子的得到了温饱。
哥哥名叫张连科,受父母的熏陶,他的性格介于父母亲之间,忠实积极,诚恳老实,小时候他以超人的才智,期期优胜(指每学期都得优秀)地读到五年级,只因家里缺少劳力,父亲坚决不让他读下去了。解放时,就开始担任村干部,由于母亲拖后腿,使他一直在本村、本乡、本社工作,因这个原因,上级几次调他外出工作,总是妈妈阻止(这显然是母亲的不对),以致于1957年才入党。他工作起来,任劳任怨,一直担任会计工作,从未出过差错,他得到的奖状贴满了整个房间,后来又贴到柜子上去了。他非常听老人的话,对弟弟们非常爱护,我们都很尊重哥哥。
我的性格几乎跟哥哥一样,就是性子躁一点。在家里,我虽然排行第二,父母亲总是有点儿偏爱我,自己多少能察觉出来。从我启蒙的那一天起(学龄前念三字经,还有许多我记不得了,教员是哥哥,还有父母亲,他们都识字),就对知识产生了兴趣。进小学后,求知欲一天天增加,记性好,理解快,能解答高年级所不能解答的问题。期期发榜,总是名列前茅。父母亲省吃俭用,供我上了6年中学。
3年初中,培养了我热爱数理化的兴趣,那是为了“学好数理化,走遍天下都不怕”的个人目的而下的功夫。1955年刚满15岁就入团。毕业时,组织上保送我到益阳市一中学习。在这期间,我得过几次奖学金(4元、6元或8元)。进高中后,我的爱好渐渐开始改变了,越来越热爱外语(在初中时,我对英语也感兴趣)。这时我拼命地读书,在前一年半中,我就提前自学了高中的整个俄语教材,背熟了1000多个单词,掌握教程所要求的用法。以后的一年半,对我来说纯粹是自学外语,把大学一、二年级的俄语课本都自修完了。我立志要当一名外语教授或外文研究人员。休息时间,人家玩,我却在死记单词和语法。当时确实有些效果,考试卷子发下来我就做完了,老师也感到惊讶。我掌握了3000多单词和常用语法,能用外文对话,当然这与老师的专门培养分不开,确实,他在我身上花了功夫,至今我还是感谢他。此外,我一直对文学感兴趣,我认为文学能抒发感情,又容易掌握。每次作文总是不费力气地完成,却又常受老师的表扬,说有“革命的浪漫性、开朗、奔放”。对于文学的爱好,使我现在感到得到了一点好处,那就是严格做到了语言句法的完整和写字的标准,没有错误,这一点我一直坚持下来了。高三时,我向党支部递交一份入党申请书。
1959年夏天,正当我准备高考时,党向我们发出了参加空军的号召。那时,抱着当飞行员也行、考大学也不错的两种打算,报名参加了体验,没想到,真合格了。怀着新奇的心情穿上了军装,至于为什么当兵,为谁当兵的问题我还认识不深刻,反正当飞行员是“光荣的”。经过预校(在保定)教育、下连当兵锻炼(在石家庄),觉悟有了明显的提高。1960年4月入空军第十六航校(在陕西户县)。1961年2月毕业,就被留在学校当教员。我想当教员也不错,“桃李满天下”,不胜光荣。1964年,我由少尉晋升为中尉。我的工作干劲和效果,同志们都是称赞的,我跟学员们的关系非常好,真象亲兄弟一样,组织上也很相信我。我决心继续发挥我的长处和优点,克服缺点错误,永远戒骄戒躁,下定决心,紧跟毛主席干一辈子的革命。 (摘自1967年12月24日给月英的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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